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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在南京,这段时间总梦见父母,跟我念叨了好多次。正好我现在在桐城上班,来回接送也方便,觉得一年回来祭拜一次,是应该的。 挑了个你妈妈假期的日子,也巧是雨后天晴,你妈从南京匆匆赶回来。桐城这边的天气温暖如初春,给**来回多了许多的方便。 可她的脾气还停留在二十岁——做事永远拖到最后一刻。"我早就跟你说在桐城先买好纸钱,你就是不买,现在又要找地方停车。""你要是上班来不及就先回去,我一个人去。"说着,就鼓着嘴,脾气又上来了。 卖纸钱的是个80岁左右老人,只会报个价,你外婆和外公去世时候,都是在她家买的,老人还是认不出你妈,你妈啰啰嗦嗦的说着往事,老人说话都很吃力,账都算不利索。临走时她送出来老远,说了一堆人情话,朴朴素素的,倒让人心里徒增伤感。 车开到山上,停车场修的不错,太阳正浓,路两边不知名的树木郁郁葱葱远处的。不知道谁在路边放了台太阳能录音机,循环播放着哀伤的曲子,在这满山寂静里,莫名添了几分阴森。 我是第一次来公墓。整片的墓碑,整齐摆放,青松两边耸立,全一色的装饰,规规整整地排列着,心里忽然一阵默然。 "你看看,先祭父亲还是母亲?""先去父亲那边吧。"我觉得父亲年纪大一些,可你妈转了半天找不到父亲的位置,只能先去母亲那儿。母亲是先走的,倒也说得巧——祭拜完母亲,她忽然又想起了父亲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老人家自有安排。 "你看看你孝不孝?给我爸妈磕几个头。"其实我在自家堂屋烧纸钱,好多年没磕过头了。总觉得时代变迁,那种礼仪过于形式。几乎每年我都多次回家,看看老屋,在父母那边坐坐,给他们说说闲话——那也是一种祭,也是一种释怀。 "好吧。"我跪下来,看着碑文上老人的名字,忽然想起他们在世时的样子。多勤劳的两个人啊,三个儿女都读了初中以上,在那个年代,那个年代也算是村里有能力的父母了。 太阳慢慢偏了,山上的风也凉下来。我忽然想,岁月有痕而我无痕——祭祖这件事,也许慢慢就只剩我们这一代人了。下一代人,不会再懂我们这种站在墓碑前的沉默,也不会再有我们这一代人的那种情怀,那种把根扎在泥土里、把苦咽进肚子里、再把儿女一个个托举出去的执拗与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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