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昼化作聆听

吴砺

          当白昼化作聆听

                     ——聆听【008 Softly Now the Light of Day_ hymn-Richard Jose sings-哔哩哔哩】

此刻

白昼的光

从我睁开的眼中

缓缓退去。

一整天的劳碌

松开了它的手指。

喧嚣

从骨头里撤离。

在这短暂的间隙里

我不再计算

不再辩驳

不再证明。

我只是转身

向内。

像黄昏时分

对一位看不见

却始终在场的存在

轻声开口。

若那目光

真有其目光——

它穿过墙壁

穿过呼吸

穿过白日里公开的行走

也穿过夜晚隐秘的念头。

没有什么能逃脱。

显而易见的裂痕

与只有黑暗才知晓的细缝

都在其中。

那么，请宽恕吧——

我未完成的部分

我说出口的过错

以及那些

躲在善意背后的

沉默背叛。

终有一日

今日这样退去的光

会最后一次退去。

白昼

不再归来。

如果在那最终的暗下去之后

真有一处国度

没有羞惭

没有悲伤——

让我居住在那里。

不是凭资格

而是被带领。

你被称为无罪

却懂得

人类一切软弱。

请看我一次——

不是从审判的高度

而是从怜悯的深处。

那旧录音

带着细微的沙沙声。

时间

在背景里呼吸。

一个被早期机器捕获的声音

穿越几十年

像声音本身

拥有记忆。

在那颗粒般的噪声里

我听见的

不只是教义。

而是一个问题的延续——

两千年来

不断传递。

什么是

站在山脊之上

高于自己的恐惧

高于时代的喧哗

回望人类

同时看见它的脆弱

与它的宏大？

圣歌

并不回答。

它只是放低音量。

它成为黄昏。

在那渐渐柔和之中

白昼

不只是结束——

它

变成了聆听。

附：

【008 Softly Now the Light of Day_ hymn-Richard Jose sings-哔哩哔哩】 https://b23.tv/PF6APCL

吴砺

2026.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