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真理仍在行进

吴砺

               祂的真理仍在行进

                         ——聆听【044 Battle Hymn of the Republic 共和国战歌-哔哩哔哩】

这旋律

我早已听过——

不是在教堂的拱顶之下，

也不是在真正的战场上，

而是在电影的光影里，

在尘土与回忆之间，

一次次被讲述的美国历史之中。

它带着熟悉的节奏而来，

仿佛早已存在于空气里。

一支古老的圣歌，

被换上新的词句，

像为信仰

披上铠甲。

旋律可以借用。

副歌可以改写。

人类一直如此——

把新的火焰

放进

旧有的器皿。

“荣耀，荣耀，哈利路亚”——

音节升起，

像烟。

它并不追问，

那烟

究竟是焚香，

还是火药。

南北战争的影像里，

士兵成排而立——

蓝色对着灰色，

灰色对着蓝色。

他们向前走。

迎着

铁与火的墙。

他们不奔逃。

不散开。

他们只是一步一步——

仿佛在回应

某种音乐。

一个人

如何走向

明知的死亡？

或许他必须相信——

历史本身

正在与他并肩。

上帝行走在队列之中。

正义

已经选择了立场。

一首圣歌

可以让恐惧

变得有节奏。

一段合唱

可以让惊骇

变成共同承担。

行军曲

能让脊背挺直，

即使身体在颤抖。

歌词提到百合，

提到海那边的基督，

提到

像军队般前行的真理。

它要求人们

去死——

为了让他人

得以自由。

在和平的年代，

这样的逻辑

显得遥远，

甚至难以理解。

战争

会重新排列

人类思维的语法。

怀疑

成为背叛，

恐惧

成为软弱，

死亡

被称作奉献。

然而——

当枪声停歇，

旋律仍然留下。

它悬在记忆之中，

既不完全神圣，

也不只是战争。

它停留在

信仰

与历史

之间。

也许这正是

我们仍愿聆听的原因。

不是为了赞美行军，

不是为了神圣化刀剑，

而是为了理解——

人类

曾怎样歌唱，

一边唱着

一边走向

难以想象的终点。

“祂的真理正向前迈进。”

歌词如此坚持。

但历史的步伐

并不总是整齐。

它会踉跄，

会盘旋，

会记得。

而我们——

站在较为安静的世纪里，

再次听见那副歌时，

不再追问

谁对谁错，

而是追问——

他们如何那样坚定地相信，

相信荣耀

足以淹没

子弹的声音。

附：

【044 Battle Hymn of the Republic 共和国战歌-哔哩哔哩】 https://b23.tv/sWdJj1a

吴砺

2026.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