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轻声唱出的本・博尔特

吴砺

              被轻声唱出的本・博尔特

                         ——聆听【068 Ben Bolt 本・博尔特-哔哩哔哩】

旋律一开始，

清澈得像清晨的空气，

几乎有些漫不经心——

仿佛还没有什么

真正失去。

然后，词句出现了，

很轻，

毫无预兆：

一个名字，

一个棕褐色头发的女孩，

一个微笑

就能唤出泪水，

一道皱眉

便让人心惊。

令人受惊的

不是悲伤，

而是悲伤

竟然被说得

如此平静，

仿佛它早已学会

如何呼吸。

在山谷的教堂墓地，

有一块灰色的石板。

没有戏剧性，

没有高声。

只有一句话

被反复说出，

像石头在重复自身：

爱丽丝

躺在它下面。

旋律并未变暗。

它继续向前，

脚步轻快，

仿佛记忆

仍是一片

可以安全穿越的原野。

于是树林出现了——

阳光照着绿色的山坡，

宽阔的枝叶托住歌声，

磨坊的咔嗒声

替时间打着拍子，

像一只耐心的钟。

如今，磨坊已松散成寂静。

门廊坍塌。

玫瑰

忘记了

它们曾经攀附的地方。

没有抗议。

一切

只是静静地

躺在它们抵达的位置。

歌声依旧平稳，

几乎年轻。

失去被点名，

却没有被高声哀悼。

接着是学校。

那位善良的老师。

那条清澈的小溪，

花朵曾在那儿

回应

采摘的双手。

青草覆盖了坟墓。

小溪停住了。

而当年

一同回应的

所有声音中，

只剩下两个——

你，

和我。

直到这里，

这首歌

才真正解释了自己。

那份平静

从来不是天真。

而是克制。

是属于那些

尚未老去、

却已不再年轻的人

的声音——

记得太多，

以至于无法纵情哭泣；

记得太少，

又不足以绝望歌唱。

这不是

真正老者的歌。

他们不会

如此轻声谈论过去。

这是一首

为仍在行走的人而唱的歌，

为仍在倾听的人而唱。

它借来老年的语调，

只为让变化的重量

稍微变轻。

它不唱死亡。

它唱的是延续——

那种奇异的仁慈：

被留下来，

身旁仍有人，

还能低声说一句：

你还记得吗？

也正因如此，

旋律得以久远。

因为它知道

人们想要

怎样去记住——

用一条清澈的旋律，

一副平稳的嗓音，

把悲伤

轻轻托住，

让它

走得更远。

附：

【068 Ben Bolt 本・博尔特-哔哩哔哩】 https://b23.tv/Q4eYex7

吴砺

202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