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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拒绝歌唱的告别
——聆听【073 Soldier's Farewell 士兵的告别-哔哩哔哩】
一
一个声音 要怎样才能 不在这一刻 断裂。
不是历史偏爱的 英雄式告别, 不是职责—出征—归来的 整齐弧线, 而是一个 在发声之前 就已经受伤的嗓音。
一个吻被给出, 仿佛时间是借来的。 一句话被说出, 仿佛它未必 抵达耳朵。
荣誉 站在远处呼唤—— 而身体却停下, 被无法携带的东西 压得沉重。
这首歌 并不向前走。 它犹豫。 它收紧喉咙。 每一个乐句 都像是 即将停止呼吸。
这不是 为了唱得好 而存在的歌。 它被唱出, 只是因为 沉默会更糟。
旋律 仿佛对自己感到羞惭—— 阴暗、收缩, 无法真正张开嘴。
它跌倒, 吞下自身的悲伤, 一次次失败。
而正是这种失败 成了真实。
因为真正的告别 并不美丽。 它不干净地共鸣。 它不追求 悦耳。
它颤抖。 它哽住。 它听起来 是错的。
士兵走远时 已经一半不在场。 敌人正在逼近, 但更遥远的距离 早已被跨越。
在最后一口气里—— 不足以被记住, 不够清晰 无法再唱一次—— 只有一件事 仍然完整:
再见, 再见, 我唯一的爱。
二
声音 努力 不成为哭喊。
呼吸 被卡在 两个词之间。
一种声音 无法通过 自己的喉咙。
哽咽—— 不是软弱, 而是真实。
没有张开。 没有解决。
只剩下 再见, 在声音 失败之后。
三
这首歌 诞生于一个 战争仍然要求歌唱的时代—— 十九世纪, 告别被整理成责任, 失去被训练成旋律。
然而 有什么在抵抗。
声音没有上升。 它不承诺归来。 它拒绝完成 英雄主义的弧线。
今天的聆听中, 我们听到的 不是勇气, 而是阻塞: 喉咙拒绝投射, 身体拒绝叙事的收口。
这是反英雄式的聆听—— 唱不出来 本身 成为内容。
昔日的战争之歌 已经移位: 从行动 转向损伤, 从意义 转向余波。
在现代的耳朵里, 这首歌 不再代表战争; 它在执行创伤—— 不是作为奇观, 而是一段 无法修复的传输。
告别仍然幸存, 却只以残留的形式: 一种过于人类的声音, 无法被 装饰成荣耀。
附:
吴砺 20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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