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记忆的国度

吴砺

                我无法记忆的国度

                             ——聆听【074 Dixie's Land 迪克西之地-哔哩哔哩】

我在聆听，

而我体内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

不是旋律——

明亮、行进着，

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

也不是歌词——

棉田、

结霜的清晨，

向笑声倾斜的玩笑。

它们完整地抵达，

却无法辨认，

像一张明信片，

写着

我从未学会阅读的笔迹。

这首歌诞生于1859年，

站在一个国家

自我撕裂的边缘——

那时，“迪克西”意味着

南方的诸州，

很快将聚集在

另一面旗帜之下，

另一个

关于归属的幻象里。

它从滑稽的舞台升起，

从涂黑的面孔、

夸张的面具中传来，

笑声行走得如此轻易，

而良知却走得迟缓。

它扩散、

停驻、

被人喜爱——

最终被误认为

一块故乡，

一首非正式的国歌，

属于一个

即将燃烧的世界。

难怪我没有回声。

我不认识这个南方。

不认识

南方白人的渴望，

不认识

被炎热与历史磨利的幽默，

不认识

那种由失明与怀旧

缝合而成的自信。

我站在歌声之外，

像站在一座房屋之外——

窗内灯火通明，

却传来

一种

并不属于我的

家族语言。

旋律仍在前行，

愉快、

毫无负担，

仿佛历史

不过是

可以反复吟唱的

另一段副歌。

而我在聆听——

不是为了怀念，

而是为了

确认那段距离。

有些歌曲是桥。

有些歌曲是边界。

这一首，

是一片

我从未生活过的国度，

也无法假装

曾经思念。

附：

【074 Dixie's Land 迪克西之地-哔哩哔哩】 https://b23.tv/A8Bw3Bk

吴砺

202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