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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得太早的《老黑奴》
——聆听【077 Old Black Joe 老黑奴-哔哩哔哩】
那些心还轻盈的日子 已经悄然退场—— 不是突然消失, 而像黄昏降临时 棉田慢慢空下来, 最后一双手 终于停下。
曾与我并肩弯腰的人 都已离去, 并非只是四散天涯, 而是—— 正如歌中所说—— 被送往 某个更温柔的所在, 在那里, 脊背不必再学习 疼痛的语法。
我仍能听见他们。 不是高声。 不是记忆的呼喊。 那声音 像傍晚来临一样: 轻柔, 无法回避, 呼唤着一个 已经学会等待的名字。
“为何还要哭泣?” 歌曲这样询问, 仿佛悲伤 早已完成了它的职责。 “为何还要叹息, 仿佛时间 没有给出答案?”
因为失去 并不遵循逻辑。 因为即使已经接受, 身体 仍记得 如何向一个声音倾斜—— 那个声音 曾意味着陪伴。
那些曾经 无忧无虑的心 如今在哪里? 那些 可以横放在膝上的孩子 如今在哪里? 仿佛世界曾经 小到 可以被抱紧。
他们离去了—— 不仅离开了尘世, 也离开了 我们曾经信任的 尺度。
然而, 副歌一再返回:
我来了。 我来了。
这不是急切, 也不是投降。 这是年老的礼仪—— 低下头, 不是向死亡, 而是向认出真相 致意。
我第一次唱这首歌时, 还只是个少年。 一位来自北京的同学 在宿舍里 教会了我们—— 嗓音未曾破裂, 夜晚毫无重量。
那时, 衰老 属于别人的人生, 别人的故事, 别人的喉咙。
我们唱的是旋律, 不是命运。
如今我明白了: 这首歌 本不属于少年, 可只有少年 才能唱它 而不颤抖。
后来, 它回来了—— 不再是一支 需要学会的歌, 而是一面镜子, 静静等候。
而那些声音—— 那些温柔的声音—— 并不催促。 它们只是继续呼唤, 耐心地, 直到听者 终于老到 能够明白 什么叫做 回应。
附:
吴砺 20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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