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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地，欢快地：一首属于旷野的歌
——聆听【079 Merrily, Merrily 欢快地，欢快地-哔哩哔哩】
一
欢快地，欢快地—— 清晨被迎接， 没有仪式。
兴高采烈地，兴高采烈地—— 号角被举起， 不是为了命令， 只是为了 宣告喜悦。
听。 回声回应回声， 越过山丘， 穿过谷地， 走得比意图更远。
没有一个名字 能够占有这首歌。 它在 1918 年进入印刷， 但在那之前 它早已活着—— 行走着， 被口哨带走， 从一张嘴 传到另一张嘴。
一首民谣。 也就是说： 它属于 任何一个 仍在呼吸的人。
它的词语很轻， 旋律没有负担。 没有辩论。 没有解释。 它只是 把心抬高—— 就像白昼那样， 通过抵达。
节奏 几乎是鼓点， 旋律 几乎赤裸。
然而 一阵风 穿过它—— 来自田野， 来自坡地， 来自那些 音乐像草一样 生长的地方。
这是 尚未被修饰的欢乐， 尚未进入理论的幸福—— 生命 认出了自己， 并微笑。
聆听这些 十九世纪的美国歌曲时， 我忍不住想到 我刚刚穿行过的 数百首 德奥艺术歌曲—— 它们精致的房间， 高贵的克制， 被小心托举的 静默。
两个世界。
一个： 在沙龙中成形的美， 被抛光， 向内， 精准。
另一个： 在辽阔天空下的声音， 未经训练， 不受围拢， 与气候和土地 一同生长。
如此多的野花。 如此多 没有血统的色彩。 如此多生命—— 简朴， 顽强， 并且 完全活着。
这首歌 不请求 被记住。
它只请求 被唱起—— 欢快地， 欢快地， 再一次。
二
清晨—— 没有被命名， 只是 被打开。
号角 一次 举起空气。
回声 回应回声， 不问原因， 也不完全返回。
群山呼吸。 山谷 放走声音。
欢乐发生， 不需要 一个主语。
三
这首歌 站在 作者之前， 精致之前， 站在 “音乐是一种财产” 这一观念之前。
十九世纪的美国： 声音在户外学习， 歌曲由行走塑形， 由劳作、 天气、 共享的呼吸 慢慢形成。
一起歌唱 不是表演， 而是校准—— 许多身体 找到 同一个节奏。
后来， 歌活了下来， 歌者消失。
印刷 来得很晚。 名字 始终没有到来。
而现在， 我们聆听—— 独自的， 隔着距离的， 带着历史之耳。
但有些东西 依然完整： 一种不争辩的声音， 一种不解释自身的欢乐。
它曾是集体的， 后来进入档案， 却仍然 打开同一处空间—— 在那里， 聆听 记起了 歌唱曾经知道的事。
四
清晨到来， 没有门。
号角升起—— 不精准， 不向内， 只要足够 说一声： 在此。
回声 跑在思考之前， 触碰山丘， 在远方 失去自己。
欢乐是即时的。 不需要记忆。
——
然后 另一个世界 开始聆听。
房间很小。 钢琴 不宣告自己。
呼吸 被测量。
一个声音 向前一步， 仿佛 在向静默 请求许可。
在这里， 声音不向外行走—— 它下沉。
每一个音符 都靠回胸腔， 靠向克制， 靠向 不能说出口之物。
情感 不被释放。 它被控制住， 被保管。
——
在这两种聆听之间 我站立。
一种 把身体打开给 天气与空间， 不索取， 不留下。
另一种 闭上双眼， 把世界引入内部， 教会情感 如何 在不展示的情况下 存活。
一种歌唱， 让生命 认出自己。
另一种歌唱， 让生命 承受自己。
号角。 静默。
回声越过群山。 呼吸向内沉降。
我不选择。
我聆听—— 直到它们都知道， 它们 属于人类。
附：
吴砺 20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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