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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来自远方的时候
——聆听【094 Jingle Bells 铃儿响叮当-哔哩哔哩】
一
曾经, 这是我们最早 能整首唱下来的英语歌之一。
并不是因为懂得意义, 而是因为声音—— 明亮的音节 在陌生的雪地上跳跃。
它出现的时候, 国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世界 还像一则传闻, 顺着收音机的电波 悄悄传来。
一则快乐的传闻。 一则轻松的传闻。
我们唱着雪橇, 却从未见过雪; 唱着铃铛, 却从未听过 马尾在奔跑中 真正发出的清脆回响; 唱着笑声 在田野上飞驰—— 那些并不存在于 我们冬天里的田野。
对南方的我们来说, 雪 是一片遥远的国度。 雪橇 只存在于画面, 不在记忆里。
但歌是真的。 那份快乐是真的。
在节奏之中, 我们听见了 别的东西—— 另一种生活, 在远方 蓬勃、轻盈, 在寒冷的空气里疾驰, 笑声无需回收。
并不重要 我们不知道 铃铛在奔马身后 究竟怎样响起, 也不重要 雪在木制雪橇下 是什么触感。
重要的是: 我们知道 在某个地方 人们这样生活—— 唱着, 笑着, 自由地骑行, 驶入一个 明亮而想象中的夜晚。
那首歌 并不关于冬天。 它关于距离。 关于可能性。
关于我们第一次意识到—— 世界 比我们被给予的 要大得多, 而且快乐, 以一种 我们尚未学会命名的方式。
二
铃声—— 未曾看见, 只被听见。
节奏 跑在意义之前。
从未触碰的雪, 却先抵达的笑声。
声音越过边界, 空气携带明亮, 快乐 先到一步, 不作解释。
三
冷战之后, 世界并未一次性打开—— 它先开始哼唱。
在护照之前, 在签证之前, 在语言尚未流利之前, 歌曲 先越过了边界。
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 一首全球流行歌曲 成了一份安静的文件—— 没有意识形态, 没有说明书, 只有运动 与轻快。
对那些 没有雪、 没有雪橇、 没有马尾铃声的人来说, 声音本身 已经足够—— 证明在别处, 生活可以更轻。
于是, 一首简单的歌 成为一张情感护照, 它的印章 不来自边境, 而来自耳朵, 让人得以进入 一个更辽阔、 正在呼吸的世界。
附:
吴砺 202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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