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霞的光照之下

吴砺

               在晚霞的光照之下

                        ——聆听【施特劳斯_ 最后四首歌-第4首：在晚霞的光照下-哔哩哔哩】

我们曾

穿过困厄与喜悦，

手挽着手，

脚步被路途磨薄，

被岁月反复触碰，

却始终没有放开彼此。

此刻，

在一片安静的大地之上，

我们停下来，

让漫长的行走

慢慢松手。

四周

山谷向内倾斜，

仿佛在倾听。

空气逐渐暗下去，

温柔地，

没有威胁。

只有两只云雀

仍在上升，

它们的翅膀

托起记忆本身，

在暮色的芬芳中

向着梦境飞去。

靠近些吧。

让它们旋转、消失。

睡眠的时刻

快要到了。

别让我们

在这辽阔的寂静中

迷失方向，

在这孤独里，

沉默像雨后的青草

悄然生长。

啊，更远的安宁，

如此深地

沉入晚霞的红。

我们已走得很累——

不是破碎，

而是完成。

这，是否

就是死亡？

不是恐惧，

不是坠落，

而是一种庄严的静止，

仿佛世界

正在为自己

准备最后的祝祷。

音乐的最初呼吸

带着遥远的回声——

一段被记住的喜悦，

仿佛很久以前的颂歌

学会了低声说话。

歌声平缓地行走，

不急不迫，

浸透着

对曾经活过的感恩，

对曾经看见的

深情回望。

漫长的尾声

没有颤抖。

它站立着，

如一场

献给光本身的

告别弥撒。

在和声深处

故乡的影子

悄然浮现——

一条遥远的地平线，

几乎被记起。

而间或出现的

粗砺呼喊，

像一匹马

忽然奔起，

打破宁静。

那是离去吗——

骑上白色的身影，

渐行渐远？

还是青春

突然折返——

蹄声飞扬，

时间短暂失重？

问题没有答案。

只剩下晚霞，

与道路，

终于安静下来，

向休憩之中

缓缓敞开。

附：

【施特劳斯_ 最后四首歌-第4首：在晚霞的光照下（Im Abendrot, TrV 296 nr.4）-哔哩哔哩】 https://b23.tv/6YRltOJ

吴砺

202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