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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起的旗帜之下的优雅
——聆听柏辽兹配器的《马赛曲》
起初, 这个标题让我一惊。
“柏辽兹的《马赛曲》”—— 怎么可能? 这首歌 在他出生之前 早已活过了一个世纪。
后来我才明白: 旋律仍然属于 那一夜点燃历史的人, 那位在瞬间 写下永恒的作曲者; 而柏辽兹 只是为它 添上了另一副身体—— 弦乐、铜管、 呼吸般起伏的 管弦之声。
人们说, 柏辽兹并不真正懂得键盘, 没有灵巧的手指, 只会按下 几枚必要的和弦。 他靠聆听而活, 靠书写谋生—— 第一个 以音乐批评 养活自己的作曲家, 用句子 延续声音的未来。
很久以前, 我就听过他疯狂的碎片—— 《幻想交响曲》里 那失控的爱与幻觉, 如高烧般 在空气中燃烧。 后来, 我读过他的自传, 那些页面 颤抖着过量的生命。
而此刻, 他走近的 却是一首民族的圣歌—— 由另一个 同样被称为“疯子”的人 在历史的一夜写下, 那位被茨威格 赞叹为“瞬间天才”的作者。 两个不安的灵魂 在世纪之间相遇, 仿佛命运 刻意安排的回声。
然而声音—— 出乎意料。 没有歇斯底里, 没有失控。
合唱升起时 不是呐喊, 而是行进: 坚定, 明亮, 甚至带着 微妙的甜美。 暴力被整理成秩序, 鲜血被转化为节奏。
仿佛 指挥这一切的 是自由女神—— 不是狂乱的神祇, 而是一位女神。 像雅典娜, 戴着头盔却神情平静, 引领的不是混乱, 而是清晰。
这或许就是 法兰西的奇迹: 即便在一首 呼唤敌人倒下的歌中, 姿态仍然挺立, 动作依旧克制。
如同古希腊的雕塑, 在死亡的边缘 面容依然安宁。 愤怒 被雕刻成平衡。
于是这首国歌 如此站立着: 旗帜高举, 田野被想象为血色, 而音乐 却始终 保持优雅—— 一个民族在歌唱, 在走向历史之火时, 并未迷失自身。
附:
吴砺 20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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