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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知道得太多的吹笛人
——聆听【沃尔夫_捕鼠人-哔哩哔哩】
一
我是那个 众所周知的歌手, 故事总是这样开始——
鞋底带着尘土, 旋律锋利, 锋利到足以 钻进裂缝, 钻进地窖, 钻进那些 人们不愿直视的角落。
我走过许多地方。 这座古老而声名显赫的城市 需要我, 比它自己意识到的 更需要。
老鼠。 他们说。 老鼠太多了。
在阴影中繁殖, 啃噬粮仓, 啃噬睡眠。
甚至还有黄鼠狼—— 敏捷、狡黠, 忙着它们 小而聪明的把戏。
我清扫街道。 我让它们一同离开。
当旋律开始命令, 没有什么 能够留下。
——
但这个心情愉快的歌手, 有时 是另一种存在。
当歌曲变得金黄, 当童话 滑入呼吸与琴弦之间,
他便成了 诱拐儿童的人。
最顽野的男孩 低下头, 最固执的少女 只犹豫一瞬。
我拨动琴弦—— 双脚便想起 如何去跟随。
——
而有时, 我又成了 诱惑少女的人。
没有哪一座城镇 真正忽视我的到来, 没有哪一个广场 没有人 听得过久。
即使是那些 看似迟钝的人, 即使是那些 宣称自己冷硬无情的人,
也会在 魔法般的弦音与歌唱中 感到一种 温柔的恐慌—— 那是爱情 尚未命名时的 不安。
——
那么, 这究竟是什么故事?
一个拿着笛子的人? 还是披着音乐外衣的警告?
这是声音的双重面孔吗—— 拯救, 也是诱惑; 清除, 也是失去?
或者, 它指向更古老的事物: 音乐, 作为自然天真的语言,
在伦理之前, 在同意之前, 在抵抗 学会命名自己之前。
——
音乐 从笑声中开始。
一阵喧闹, 带着喜剧的轻快, 细碎的音符 像火星一样跳跃。
一个流浪的歌手出现, 自我介绍时 带着笑容, 带着噪声, 带着魅力。
叙述变得戏剧化, 声音向动作倾斜, 动作又向神话倾斜。
空气本身 发生了变化——
房间成了传说, 当下侧身让路,
而我们站在 一个故事之中,
它假装 只是取悦我们, 却悄悄询问:
我们 究竟 是多么容易 跟随声音。
二
旋律 并不为自己辩解。
它只是 开始移动。
最初, 它解决一个问题——
阴影被清空, 角落被打扫, 秩序 带着笑容 重新站好。
人们鼓掌。 人们付钱。 人们相信 故事到此为止。
但音乐 从不在 “有用”的地方 停下。
它继续行走。
孩子 听见的是 比规则更古老的东西。
女人 听见的是 比理性更温暖的声音。
脚步 在问题形成之前 已经回答。
没有绳索, 没有强迫——
只有一条 由声音 轻轻画出的路径, 向前。
问题在于 吹笛人吗? 还是 聆听本身?
音乐 是一件工具, 还是一面镜子, 照出 内心 渴望跟随的方向?
旋律 并不选择。
它只是 打开。
而踏入其中的人, 往往要在很久以后, 才会决定 称它为——
魔法, 或危险,
在他们意识到 自己已经 走了 多远之后。
三
捕鼠人 早于道德而存在。
他属于这样一个时代—— 声音 先于法律, 跟随 尚未成为罪名, 聆听 还没有学会 如何自我防御。
在民间记忆中, 音乐是一种 不需要语言的力量——
它在说服之前 已经移动, 在辩解之前 已经抵达。
老鼠 最先明白这一点。
儿童 也是。
欲望 同样如此。
现代性 对此感到不安, 于是试图 给音乐分类——
艺术 或娱乐, 美 或操控, 表达 或控制。
但捕鼠人 拒绝这样的分割。
他的旋律 一方面 清洁城市, 另一方面 却让城市空无一人。
它恢复秩序, 同时暴露秩序的脆弱——
当声音 记起 如何带领身体时, 秩序 原来如此容易 松动。
在现代艺术中, 这种不安 以伦理的形式 重新出现:
谁该负责—— 演奏的人? 还是 跟随的人?
当音乐 过于有效时, 它是否 已经有罪?
捕鼠人 走进音乐厅, 走进宣传, 走进电影,
走进 一切 节奏 开始组织注意力的空间。
他提醒我们:
音乐 从不是真正无辜的, 却也 从未完全有罪。
它是一种 自然的语言——
文明 不断试图 规范它, 却在内心深处 秘密地渴望 再次 被引领。
附:
吴砺 202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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