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累莱——无急迫的歌声

吴砺

                罗累莱——无急迫的歌声

                                   ——聆听【西尔歇_罗累莱-哔哩哔哩】

我不知道

这悲伤为何而来，

如此安静，

仿佛它一直

就在这里等候。

一个久远时代的传说，

从旧日深处浮现，

一次又一次回来，

紧紧缠住记忆，

不肯松手。

空气转凉。

暮色降临。

莱茵河继续流淌，

平静、克制，

仿佛世间

没有任何事

足以打断

它长久的习惯。

山顶上，

最后的光

微微闪烁，

像一枚缓慢燃烧的余烬，

被夕阳

暂时保留，

随后放下。

她坐在那里——

那位少女，

并不真实，

却无法否认。

金饰在颈边、腕间

闪耀，

她梳着头发，

一缕一缕的光，

仿佛时间

也可以

被理顺。

她歌唱。

不高声。

不急切。

然而旋律

自有力量，

无需坚持，

带着甜味，

足以弯曲人的注意，

让警惕

慢慢松动。

河面下方，

一只小船里，

船夫

听见了。

一种狂乱的痛楚

在他体内流动，

并不猛烈，

却彻底。

他忘记了暗礁，

忘记了河流的警告，

忘记了水的重量。

他的目光

只向上，

望向

不该被追随之处。

结局里，

波浪合拢——

船与船夫

一同消失，

仿佛沉没

只是

另一节歌。

而这一切，

人们说，

皆因歌声而起。

——

近两百年前，

这个传说

被一本正经地写成诗，

民间的幻梦

穿上了

端正的形式。

随后，

诗又被同样郑重地

谱成歌。

一个人间

不可能发生的梦，

竟成为

众人喜爱的旋律。

歌声温和，

节奏安稳，

带来

抚慰人心的平衡。

在一个

以严肃、压抑

著称的民族气质中，

它像一次意外：

松疏、

带着甜味，

几乎温柔。

短暂的停歇。

给精神

一点余地，

得以放松，

然后

再度回到

严肃之中。

附：

【西尔歇_罗累莱（Die Lorelei）-哔哩哔哩】 https://b23.tv/EKQHWcg

吴砺

202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