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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莲光之中,无影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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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5 18:05: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莲光之中,无影的青春

                                   ——聆听【马勒_大地之歌第四乐章:咏美人-哔哩哔哩】


少女们采摘花朵,
在河岸边采下荷花。
她们坐在芦苇与叶影之间,
裙裾里渐渐盛满花瓣,
彼此呼唤、取笑,
笑声像水面上散开的涟漪。

金色的阳光
在她们的身体周围编织,
把她们的身影
缝进一张流动的光网,
又从平静明亮的水面
一一返照回来。
修长的肢体,甜美的眼睛,
在湖水清澈的呼吸中
成双成对。
微风松开衣袖的边缘,
引出肌肤与花朵的香气,
让芬芳向外扩散,
仿佛空气本身
也在倾听。

看——
远岸一群俊美的少年
策马而来。
骏马大胆,
少年闪耀,
像被释放的阳光。
他们穿过柳枝织成的绿色栅格,
年轻、躁动、充满生命。

其中一匹马嘶鸣,
腾起,冲出——
马蹄掠过花与草,
骤然踏碎低垂的花瓣,
如一阵突至的风暴。
鬃毛飞扬,
鼻息蒸腾,
大地仿佛也被惊醒。

阳光再次
在所有身影周围
织出金色,
水面再次
以光回应。
而采莲女中
最美的一位
向那少年
投去漫长的目光,
一眼,
满是未说出的渴望。

她端庄的静止
只是掩饰。
在她宽阔眼眸的火花里,
在她深暗而温热的凝视中,
心跳的余震
仍在轻轻颤动,
低声诉说,
无法隐藏。

——

与李白的《采莲曲》并置,
这已不再是直译的镜像。
诗穿越了世界,
被重新塑形,
成为一则
西方式的少女与少年,
行动与回应,
欲望在阳光中醒来的故事。

忠实的字句
无法在这里歌唱。
唯有转化,
旋律才得以呼吸。

聆听时,我想象——
一副甜美而明亮的西方嗓音,
吟唱着改写后的李白。
若在某个
无忧的天界,
李白听见自己的诗
化为这样的声音,
必定诗意如泉涌出,
词句奔流,
快过酒意。

弦声闪烁——
那是采莲女的笑声吗?
还是荷塘上的风,
携来花香,
以及年轻身体
被阳光温热后的气息?

这是马勒,
借唐风之光,
写下属于自己的青春颂歌。
他熟悉的西方阴影
在此消散——
没有压抑,
没有那种
过分甜美、
近乎空幻的天堂。

这里只有喧闹、光亮、
纯粹的人间欢乐——
几乎像乡村的锣鼓齐鸣,
一场没有预兆的节庆。
不留一丝黑暗。

直到后来,
音乐渐渐沉静。
少年已经远去,
而少女们
被唤醒的心
开始向内倾听。

那些诉说情感的乐句
完全属于马勒——
新的旋律,
仿佛被东方荷塘的清香
洗过。

于是声音慢慢消失,
退入
比记忆更久远的远方,
只留下——
一幅青春的景象,
明亮,完整,
没有阴影。


附:
【马勒_大地之歌第四乐章:咏美人(4. Satz  Von der Schönheit )-哔哩哔哩】 https://b23.tv/6bvtFx3



吴砺
202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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