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拾忆

海山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没有停歇的意思。微风穿窗而入，带着被雨水洗净的凉意，轻柔地拂过面颊。远离了喧嚣，心的世界忽然变得空旷而安静，坐在书桌前，心才似乎真正清闲。对着空白的文档，一时寻不着合适的语句，指尖便随着惯性敲打键盘，写些不成篇章的琐事。手边的保温杯口，丝丝热气袅袅升起，桌上的那盆富贵竹，在这湿润的空气里，长得格外碧绿葱茏。
“明年清明我开车陪你回家祭拜一下爸爸妈妈”前几天不知怎的，竟对你妈妈说了这句。之后便不敢再提。
往事倏忽涌到眼前。你的外公，那个时候已经骨廋如柴，眼睛没有了光，依然战战巍巍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怎么不把孩子带回来看看？”你妈妈赶紧上去扶着他，他的嘴唇微微蠕动，我呆呆立在面前，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渺小如尘——竟连老人如此简单的心愿，也无法实现。
窗外漫下柔和的夜光，为雨色添了几分朦胧的诗意。我试着将心底积压的旧事轻轻放下。直到温热的湿意漫过镜片，视野模糊，才惊觉自己出了神。取张纸巾擦拭，仿佛也一并拭去了一些沉重的过往。日子如水荡漾，婆娑的光影里，许多的印记依然闪烁。
这人生，恰似岁月递来的一盏茶。初时的苦、后来的甘，终归于喉间一抹绵长的回韵。等风再轻些，我如赶路的行人，也愿带上这秋日沉淀的温存——哪怕只拾取零星的记忆，在渐深的暮色里，依然揣着一缕暖意，随岁月脚步，慢慢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