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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悲苦的饮酒歌
——听马勒《大地之歌》第一乐章有感
金樽里的美酒 已经在向我招手, 但请稍等—— 先别饮。 让我先为你们唱一支歌。
一支关于忧愁的歌, 要在灵魂深处 突然笑出声来。
当忧愁走近, 灵魂的花园荒芜一片。 喜悦枯萎, 歌声沉默。
生命是黑暗的。 死亡也是黑暗的。
——
这家的主人啊, 你的地窖里 盛满了金色的酒。
看——这把琉特琴, 我把它揽入怀中。 拨动琴弦, 饮尽酒杯: 这两件事 天生相配。
在恰当的时刻 斟满一杯酒, 胜过 拥有世上一切王国。
生命是黑暗的。 死亡也是黑暗的。
——
苍穹永远湛蓝, 大地将长久存在, 每一个春天 依旧开花。
可你呢——人啊, 你能活多久?
连一百年 都不足以 享尽这世间 正在腐朽的浮华。
看那边—— 月光照着坟地, 一个狂野、鬼魅的身影 蹲伏其中。
是一只猿猴! 听它的嚎叫—— 刺破了 生活甜美的气息。
现在,举杯吧! 现在正是时候,朋友们! 把金杯 一饮而尽!
生命是黑暗的。 死亡也是黑暗的。
——
这个故事, 我早已听说过: 马勒为李白作曲。
但直到今天, 我才真正听见它。
在聆听之前, 好奇已先行—— 一位西方作曲家 如何为中国诗歌 赋声?
号角一开始便嘹亮高举, 那正是 李白斗酒诗千行的 豪放气概。
随后,音乐 一再折叠、回旋。 歌词早已不再是原诗, 而是一种 近乎白话的意译, 却为西方声乐 打开了辽阔天地。
这广阔的声响 竟如此熟悉—— 像后来无数电影里 常见的音乐景观。 显然,后来者 从马勒这里 汲取并借用了灵感。
而马勒, 又是从李白的诗中 取火。
——
的确, 在汉斯·贝特格编译的 《中国之笛》中, 那已不是翻译。
与原诗相比, 德文诗几乎 面目全非。 他抓取零散的意象, 拆解、重组, 写成自己的诗。
马勒再一次 接过这些诗, 把它们 重塑为音乐、 重塑为歌唱、 重塑为命运。
这,正是一部 典范中的典范, 留给未来中国音乐家的 重要启示:
不是复制, 不是守护, 而是转化——
如何让 中国古典诗词的伟大 在现代音乐的呼吸中 重新活过来。
附:
吴砺 202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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