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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鼓手的最后一次道别
——聆听【14马勒_《少年的魔角》小鼓手-哔哩哔哩】
我,一个可怜的小鼓手, 被人从拱形的牢房里带出来, 石头在背后呼吸, 冷而沉默。
如果我只是 一直做个鼓手—— 皮革与鼓槌, 节拍与尘土—— 我就不会 躺在这里, 被墙壁丈量。
绞刑架升起, 像一座 没有窗户的高屋。 我不再看它了。 我知道 我的名字 已经挂在上面。
士兵列队经过。 他们不与我同宿。 他们问—— 他是谁?
我低声回答, 仿佛说出自己的军阶 还能救我一命: 近卫连的 鼓手。
晚安, 山上的冷石。 晚安, 那些从未问过我名字的 山丘。
晚安,军官们, 班长们, 步兵们—— 曾经熟悉的面孔, 正在远去。
再一次,晚安, 军官们, 投弹兵们。
我抬高声音, 清晰,甚至明亮—— 仿佛清晰本身 就是最后的罪行:
我向你们 告假离去。
晚安。 晚安。 晚安。
音乐仿佛横着进入, 低沉,沉重, 拖着脚步 走过时间的地板。
鼓声被放慢, 慢到 每一次敲击 都成了一次选择。
恐惧没有呼喊—— 它只是站在那里。
中间有一段下行, 像一阶楼梯, 让呼吸 短暂停留, 假装身体 仍然有未来。
结尾处, 没有英雄气概, 没有解释。
只有结果。
不是战歌, 不是为倒在田野里的士兵而唱, 而是一个 仍然活着的人 对死亡的排练。
这不是 通向荣耀的行军。 这是一场 在身体躺下之前 就已经开始的 葬礼。
这里的鼓声 更慢, 更刻意, 几乎残忍。
木管在颤抖, 像被强忍的呜咽, 让悲伤 不至于过早崩塌。
一切 都以接受的速度 缓慢前行。
这是 生命终于明白 自己代价的时刻。
小鼓手 没有躺在田野, 没有躺在露天之下。 他躺在监狱里。
而最后的词—— 不是呐喊, 不是向上歌唱——
只是:
晚安。
附:
吴砺 202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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