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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楼中的囚徒之歌
——聆听【8马勒_《少年的魔角》塔楼中的囚徒之歌-哔哩哔哩】
一
囚徒歌唱： 思想是自由的。 谁能捕捉它们， 谁能猜透它们的轨迹？
它们掠过， 像夜里的影子。
无人知晓， 没有猎手 能够将它们射落。
事实仍在： 思想是自由的。
——
姑娘回应：
在夏天， 在高处，在野性的群山之上， 生活是快乐的。
那里有绿色的小空地， 有呼吸与光 暂时停留的地方。
我的心，我的爱人—— 我不愿 与你分离。
——
囚徒再次开口：
即便他们把我锁进 最幽暗的牢房，
这一切 都是徒劳。
因为我的思想 撕裂铁栏， 劈开墙壁。
事实仍在： 思想是自由的。
——
姑娘再次歌唱：
在高山，在荒野， 人将永远孤独。
听不见 孩子的哭喊， 听不见人声。
只有空气—— 清澈、稀薄， 仿佛可以成为 一个人 居住其中的身体。
——
囚徒说：
让事情 如其所是。
若命运必须呈现某种形状， 就让一切 在静默中发生。
让一切 安静地发生。
我的愿望，我的渴求—— 无人能够阻止。
事实仍在： 思想是自由的。
——
姑娘崩溃了：
亲爱的， 你在这里唱得如此轻盈， 像草丛中的鸟。
而我， 站在牢门前， 满怀悲伤。
若我死去， 我便能与你同在。
难道我—— 难道我注定 要永远哀悼？
——
囚徒回答：
正因你哀悼， 我放弃爱情。
若这是一种危险， 那么 任何事都无法再伤害我。
我的心 将永远欢笑， 永远嘲讽世界。
事实仍在： 思想是自由的。 思想是自由的。
——
这首歌 来得太早。
它写在 二十世纪的黑暗 尚未降临之前。
在那个世纪， 对极大比例的人类而言， 思想并非自由。
在这里， 自由要求 放弃爱情。
而在现实中， 大多数囚徒 并无选择—— 是爱情 抛弃了他们。
这首歌 写于黑暗机器之前。
它的旋律 仍然燃烧着 慷慨， 与信念。
它是 为十九世纪而写的。
而在二十世纪的黑暗中， 这样一位慷慨的囚徒， 活不过 一天。
他所拥有的， 不会是思想的自由， 而是 立刻失去头颅的自由。
二
铁栏。 石墙。 呼吸。
一个声音 穿过铁 却不触碰它。
思想—— 掠过， 再掠过—— 夜的影子 不停留。
没有猎手。 没有准星。 没有伤口。
第二个声音， 来自高处， 空气被拉薄 成为声音。
绿色。 夏天。 距离。
爱情 被说出， 也在说出的瞬间 开始消散。
墙壁裂开 不是因为力量， 而是因为 共振。
沉默 变得浓稠。
一个选择 被做出， 却没有 选择权。
笑声 在胸腔里回荡， 正是 悲伤 本该居住的地方。
思想—— 再次， 再次—— 自由。
然后： 回声 停止。
三
这首歌 属于一个 仍然信任内心的世纪。
一个世纪， 自由栖居在思想之中， 并且被相信 不可触碰。
在这里， 思想先于权力 逃逸。
爱情可以被牺牲， 但自我 仍被视为主权。
二十世纪 不会允许这种幻觉。
它不与思想辩论—— 它直接 移除思想者。
自由 不再是良知的问题， 而是 生存时间的问题。
塔楼 变成系统。
歌声 成为证据。
曾经的 浪漫信念， 最终化为 历史的反讽：
思想是自由的—— 只在 那扇门 尚未打开之前。
附：
吴砺 202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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