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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掩埋的国度之上
——聆听肖邦《Op.74 No.17》
树叶从枝头落下, 缓慢地, 仿佛还记得 它们曾经是自由的。
在墓地上方, 一首歌漂浮着—— 不是凯旋, 不是祈祷, 只是一只野鸟的声音 掠过空气。
曾经, 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刻, 波兰完整地站立着, 梦仍在沉睡中 延续自身。 而现在,梦被焚毁, 孩子们 躺进了土地。
村庄被烧成沉默。 城市坍塌为灰烬。 辽阔的田野上, 一个女人在哭—— 不是为了被听见, 而是因为身体 必须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离开了家园。 他们带走了镰刀, 工具, 以及最后一点 关于归来的信念。 没有人留下来耕作, 麦穗站着死去。
在华沙附近, 年轻人曾聚集, 脸上借来的荣耀在发光, 他们相信 整个民族可以重新站起。
他们打过了冬天。 他们打过了夏天。 而当秋天到来, 年轻的一代 已经不在。
战斗结束了。 劳动仍在等待。 却没有一个兄弟 回到自己的田垄。
有人被土地压住。 有人在囚禁中腐烂。 有人流浪世界, 没有屋顶, 没有土地。
没有援助从天而降。 也没有人伸出双手。 大地空空地躺着, 而美 徒然盛开。
哦,波兰的土地, 波兰的土地—— 如果那些为你死去的人 曾带走一把故土, 他们本可以 用赤裸的双手 重建你。
但用力量挣脱, 对我们而言 已成奇迹。 叛徒太多, 而人民 太过善良。
旋律在自身之中回转, 如同秋叶 盘旋下坠—— 美, 疼痛, 不可避免。
这不是希望之歌。 这是被诵读的悼词。 是没有回答的祈祷。 声音破裂, 因为沉默 更加残忍。
年轻的血液 在胜利尚未可能之前 就已流尽。 倔强的牺牲 只换来 失败的确定性。
这是波兰被掩埋的世纪, 一首由血与泪写成的歌。 它压在胸口, 不安慰, 不解决。
然而—— 正是这份悲痛, 被强迫带向世界, 化为一种 足以承载历史的音乐。
后来, 另一位流亡者 劈开了物质本身, 命名了两种元素。
再后来, 一个农民的儿子 以人的同情 松动了帝国。
如今, 土地重新呼吸。 但树叶 仍在落下。
它们记得。
附:
吴砺 20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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