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

吴砺

              未婚夫

                    ——聆听【肖邦_op.74, nr. 15_未婚夫-哔哩哔哩】

风穿过灌木丛

呼啸，低语，仿佛在催促——

太迟了。

太迟了，我的马。

太迟了，黑眉的男孩，

你飞驰在空旷的草地上，

马蹄劈开青草，

呼吸在森林边缘

已经破碎。

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那群乌鸦

在树林上空腾起，

盘旋，

再一次

坠入黑暗之中。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我的爱人？

为什么不向我奔来？

她怎么还能奔跑，

她怎么还能回应，

当她已经

躺在坟墓里？

离开吧——

悲伤挤压着我的胸口，

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让我见她。

只一眼。

当她美丽的双眼合上时，

是否曾转向我？

是否在最后一刻

寻找过我的面容？

她现在还能听见我吗——

我的呼喊，

我在她头顶的哭泣？

如果她听见，

也许她会从棺木中起身，

也许她会再次站立，

也许生命

会重新回来，

仿佛死亡

只是短暂的停顿。

我没有想到

这首歌

竟是如此赤裸的人间悲剧。

从第一个音符开始，

一阵冷风吹入，

再未离去。

它贯穿整首作品，

驱赶着歌声向前，

催促着马匹狂奔，

逼迫呼吸

不得停歇。

这样的速度

不允许哀悼——

它只要求前进。

歌者为未婚的爱人驰骋，

逆着时间本身奔跑，

仿佛速度可以取消埋葬，

仿佛急切

能够改写命运。

这首歌很短。

但在它持续的时间里，

岁月

已经流逝。

肖邦一贯的迅疾

在这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不是明亮，

而是压迫。

一条不断收紧的螺旋，

一场令人窒息的戏剧，

在其中

爱情没有停下来的空间，

而悲伤

也无处安放。

附：

【肖邦_op.74, nr. 15_未婚夫（Chopin Lieder,  DER BRÄUTIGAM）-哔哩哔哩】 https://b23.tv/HQ0GIFv

吴砺

202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