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结局

吴砺

           两种结局

                    ——聆听【肖邦_op.74, nr. 11_两种结局-哔哩哔哩】

他们相爱了一年。

随后

是一生的分离，

再未相见。

时间并未治愈什么——

它只是拉长了距离，

直到

心本身

成了一种疾病。

他们都躺下，

走向死亡。

女孩

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张合乎礼法的床上，

四壁环绕，

双手被熟悉她名字的人

轻轻合拢。

哥萨克

躺在橡树林中的岔路口，

道路彼此交错，

却忘记了

是谁作出选择；

他的身体

交付给草，

交付给风。

在女孩的上方，

整个家族在哭泣——

眼泪被允许，

悲伤有秩序，

哀悼

可以被说出口。

在哥萨克的上方，

一只灰色的鹰在啼叫，

没有语言，

只有天空

冷峻的回旋。

他们都贫穷。

他们都在体内燃烧。

他们都承受了

无法计量的痛苦。

他们都

被耗尽。

为女孩，

村庄里的教堂钟声响起，

铁一般的声音

为失去赋予意义。

为哥萨克，

森林中狼嚎四起，

夜

回应着夜。

她的骨骸

被封存在祝圣的土地里，

被记住，

被围合，

被仪式守护。

他的骨骸

在各处泛白，

暴露在雨中，

暴露在沉默中，

暴露在遗忘里。

这首歌

毫无预兆地升起，

也同样突然地结束——

没有铺垫，

没有安慰。

旋律如此美丽，

它所歌唱的却是

一个被战争撕裂的世界。

音乐不赞美牺牲，

不为死亡披上旗帜。

它让土地

继续寒冷，

让爱情

终结于

两座不对等的坟墓。

而当歌声停止，

心猛然下沉——

仿佛历史本身

已转身离去，

只留下

失去之物

沉重的重量。

附：

【肖邦_op.74, nr. 11_两种结局（Chopin Lieder,  DAS DOPPELTE ENDE）-哔哩哔哩】 https://b23.tv/25M4q4g

吴砺

202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