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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士
——聆听【肖邦_op.74, nr. 10_战士-哔哩哔哩】
一支很薄的号角 在空气中试探—— 声音不够高， 不足以发号施令。
它没有召集谁， 只是提醒： 时间到了。
棕色的马 在地面上刨蹄， 刮擦泥土， 仿佛道路 尚未完全张开。
马蹄触地—— 一次， 再一次。
风先动了， 在勇气之前。
放开吧。 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
父亲， 母亲， 你。
姐妹们—— 我向你们告别。
告别， 并非因为确信归来， 而是因为 必须离开。
随风。 随风。
让敌人战栗。 一场血腥的战斗 在前方等待。
而我们仍然说： 我们会回来， 勇敢， 安然无恙， 仍然活着。
这些话 说得很轻， 仿佛只要 相信本身 就足以 把身体 带回家。
马。 重量。 命令。
身体在等待 一个词， 而它早已知晓。
肌肉绷紧， 又松开—— 服从 被误认为选择。
停。 不。
转身。 不。
那就走。
如果我被命令倒下—— 那么你， 我的马， 独自回去。
自由地回到马棚， 卸下负担， 不要等我。
让缰绳 空着。
然而， 呼喊仍然抵达。
我听见 姐妹们的声音 在身后追赶。
转身吧， 马儿—— 停下。
你不愿？
那就飞吧。 让它发生。
飞向 血红的战斗。
这不是一首行军曲。 它不呐喊。 它不制造狂热。 它不许诺荣耀。
它像一支 被刻意压低的号角开始， 节制着， 收紧着， 仿佛音乐自己 已经知道—— 此行 也许没有归路。
这首歌 写在失败之后， 却唱在出发之前。
它属于一个 已经学会失败的民族， 属于一种 尚未被允许胜利的自由。
马匹向外奔去， 而音乐 留在原地， 替它 记住失去。
一位年轻的作曲家 站在历史的边缘倾听。
他不高举旗帜， 不呼唤牺牲。
他听见 身体的犹疑， 呼吸的停顿， 勇气内部 细微的颤栗。
听起来像勇气的， 其实是克制； 听起来像决心的， 其实是怜悯。
在这里， 自由没有被庆祝—— 它被提前哀悼。
身体已经前行， 在头脑 尚未完成告别之前。
马蹄继续敲击大地， 一次， 再一次。
号角没有再响。
只有向前的运动， 不携带任何承诺。
一种声音 早已知道 自己 也许不会回来。
附：
吴砺 202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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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3 08:4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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