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视线消失——却永不离开记忆

吴砺

           从我的视线消失——却永不离开记忆

                                                                      ——聆听肖邦Op.74 No.6

从我的视线消失——

你这样说，

我立刻照做。

离开我的心——

你再次命令，

而这颗心，

微微颤抖着，

还是听从了。

但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不。

这样的命令，

无论是你的心智，

还是我的，

都无法真正执行。

因为就像一道影子，

从遥远之处投下，

落得越远，

就拖得越长。

我的身影也是如此：

我退得越远，

你的记忆

就越被遮蔽，

被更浓重的

哀伤之幕所笼罩。

黑暗并不会收缩——

它在扩散，

一圈，又一圈，

像悲伤

在水面上

缓缓蔓延。

在任何地方，

在任何时刻，

那些我们曾一同哭泣的所在，

那些我们曾一同欢笑的瞬间，

我都仍在。

始终如此。

无处不在。

因为在与你并肩的每一处停留，

我都留下了

一小块灵魂——

不是漫不经心，

也非偶然，

而是像呼吸

留在冰冷玻璃上，

自然而不可追回。

歌声里

有青春的热度，

有尚未学会

如何结束的离别之痛。

而钢琴——

一浪接一浪，

不安的海，

乐句起伏回旋，

如一条清亮的正弦线，

明晰、不可抗拒，

一次次拉紧心弦，

又短暂放松，

只为再次牵引。

我们正是这样分离：

身体学会离开，

目光学会回避，

唯有记忆——

拒绝服从。

它停留下来，

固执而忠诚，

成为青春留下的

温柔残余，

在那里，

爱情从不干脆断裂，

而是

一丝一缕，

藕断丝连，

仍带着温度。

附：

【肖邦_op.74, nr. 6_从我的视线消失（Chopin Lieder,  MIR AUS DEN AUGEN）-哔哩哔哩】 https://b23.tv/mACk7S2

吴砺

202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