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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上的牧羊人
——聆听舒伯特 D.965
我站在 最高的岩石之上， 脚下是遥远的山谷， 幽暗， 层层折叠在自身之中。
我歌唱。
从深深的峡谷里， 回声升起， 在岩缝之间跳跃， 回应我的声音—— 仿佛大地本身 学会了我的旋律。
我的歌声传得越远， 回来的光就越明亮。 距离并没有削弱它， 反而使它 更加清澈， 被光一点点打磨。
我心爱的人 住在遥远的地方。 正因如此， 我的目光 在两地之间燃烧， 思念学会了 以声音的形状存在。
在深深的悲伤中， 我一点点被消耗。 快乐 从指缝间滑落。 希望 在这人世的土壤里 松动了根须。 我站在这里， 孤独。
然而—— 这歌声在森林中 如此渴念地回荡， 如此渴念地 穿越夜色。 它以一种 奇异而温柔的力量 牵引人的心 向上—— 仿佛天堂 留下一道 未关紧的门。
春天一定会来。 春天——我的喜悦。 我整理自己， 准备踏上 流浪的路。
我的歌声再次远行。 山谷再次回答， 从下方， 更清澈， 更明亮。
音乐平静地开始。 一个滑音—— 仿佛云层被撕开， 露出天堂的一角。 牧笛引领我们 向内走去， 进入一个 不像被创造、 而更像被记起的地方。
歌声出现， 如一条白色的云带 漂过天空， 与牧笛的魔力 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牧羊人 只可能存在于 诗仍是 日常呼吸的世界。
我想起乔托—— 那个放牧的少年， 在历史为他命名之前， 在绘画学会觉醒之前。 当天才 在沉默中涌动时， 它必然会 这样呼喊—— 向着开阔的空气， 向着回声。
这声音如此美， 以至于空气本身 仿佛被轻轻甜化， 像看不见的桂花 悄然开放。 悠长的笛声 回应着歌声， 仿佛遥远的山谷 从心底 回赠甘美的回响。
当牧笛 转为春天明亮的音色， 笑声 自然地溢入歌中—— 不勉强， 不炫耀， 只是 不可避免。
我几乎可以想象—— 这音乐 将成为一部未来电影的主题： 乔托的一生， 在大师发现他之前， 当他仍是牧羊少年， 对着岩石歌唱， 而世界 回应他。
在听惯了 舒伯特后期 如浓雾般凝重的音乐之后， 这突如其来的阳光 改变了他的面孔。 他变得更加完整， 更加真实—— 短暂地站在开阔的原野上， 聆听自己的回声 归来。
附：
吴砺 202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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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2 14: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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