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颂：在教会冠名之前

吴砺

             圣母颂：在教会冠名之前

                       ——聆听【舒伯特_Op.52 No.6_3-哔哩哔哩】

哦，玛利亚——温柔的母亲，

请听一位少女的恳求。

在荒凉的岩石之上，

我的控诉

被托付给你。

我入睡，又在清晨醒来，

而世界

依旧残忍。

母亲，引领你的女儿吧——

我只是凡人，

脆弱，

惶惑。

哦，玛利亚。

哦，玛利亚——圣洁的母亲，

当我们在岩石上沉睡，

是你守护着我们；

最坚硬的石头

也在你的注视下

变得柔软。

在梦中我看见你微笑，

仿佛闻到

玫瑰的气息。

母亲，请接受我的倾诉，

那一颗

仍然相信的

少女之心。

哦，玛利亚。

哦，玛利亚——纯洁的母亲，

世间的一切恶影

四散而逃，

不敢停留。

此刻，再无伤害

能够靠近我们。

你是我们最熟悉的温暖，

是不曾撤回的爱。

母亲，我合掌祈求：

与我们同在，

永远爱我们。

哦，玛利亚。

数十年来，

这旋律

静静流入

无数中国人的家中。

它的清澈——

如水一般纯净——

在人们来得及分辨词义之前

便已被听见。

在动荡之后，

人们只祈求

平安。

他们曾向观音祈愿，

向妈祖祈愿，

向海与岸边

慈悲的面容祈愿。

于是，

西方的母亲

与东方的母亲

在心中

合而为一：

一位

愿意倾听的女性。

而这首歌本身，

也经历了一次

奇异的转化。

十九世纪中叶，

反复响起的

“圣母颂”，

以及旋律中

肃穆而洁净的气质，

为它披上了

新的外衣。

世俗的诗句被放下，

拉丁祈祷文

覆盖其上，

私密的恳求

成为公共的仪式。

于是，这个名字

传遍世界，

取代了最初的来处，

走进教堂、婚礼、葬礼——

为那些

需要静默的时刻

发声。

然而，在香烟缭绕之下，

在拱顶的石壁之间，

它依然是

最初的模样：

一副人类的嗓音，

请求庇护。

一首并非生而神圣的歌，

却因

它对恐惧的深刻体认，

与它回应恐惧时

所给予的温柔，

而被

一点一点

托举为圣。

附：

【舒伯特_Op.52 No.6_3-哔哩哔哩】 https://b23.tv/dqLOipH

吴砺

202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