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者的一生

吴砺

             歌者的一生

                            ——聆听《舒伯特 D.209》

“妹妹，把竖琴递给我，

再给我贝雷帽与行杖。

我已无法继续停留。

我两手空空地来到世上，

血统卑微，不过一介仆役。

我配不上那位高贵的少女，

所以我转身——

立刻离去。”

钢琴闪耀，

如舞台初亮的灯光，

晶莹而清澈。

告别被说出口时，

世界仿佛仍然温柔。

随后，

声音改变了。

第三个叙述者进入，

音乐转暗，

重量落回大地。

艺术家走向流浪，

却始终无法松开

对爱的执念。

他投身军旅，

试图以死亡终结一切——

却未能如愿。

命运反而将他抬高：

爵位降临，

号角高鸣，

旋律膨胀，

带着并非属于他的胜利。

但铠甲之下，

旧伤仍在。

音乐再次下沉。

乡愁回来了——

群山，河流，

空气与土地的柔软记忆。

冬天，

他回到故乡。

明日，

心爱之人

将嫁与一位骑士。

他如约而至。

途中，

森林中跃出狼人。

歌曲不再克制。

他将野兽抱入怀中，

一同纵身——

坠入

深渊。

终于，

在墓中

获得安宁。

尾声的音乐

平静而温柔，

仿佛连沉默

也学会了歌唱。

十八岁的舒伯特，

以一则奥地利民间传说

塑造了一生的歌声：

明与暗彼此交替，

命运与歌喉相互缠绕。

最终留下的

不仅是一段故事，

而是一位流浪歌者的宿命——

一生被唱出，

直到再也无法歌唱。

附：

【舒伯特_D209_艺术歌曲作曲家（Der Liedler）-哔哩哔哩】 https://b23.tv/Z0AyU2j

吴砺

2026.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