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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月
——聆听【舒伯特_D193_对月-哔哩哔哩】
“倾泻吧,温柔的月亮, 倾泻你的银色光辉, 穿过山毛榉层层叠叠的绿荫, 在那儿,幻影与漂浮的梦 静静掠过我的眼前。
请展露你的清辉, 让我寻回那片旧地—— 她曾在那里停留, 在山毛榉与椴树的低语中, 全然忘却 远方那座金色的城。
再一次,请你照亮这林间, 让我为这些树木而欣喜, 它们曾为她送来清凉的絮语, 将花环洒满草地, 就在那儿, 她静静坐着, 聆听溪流隐秘的去向。
而后,温柔的月亮, 请重新披起你的面纱, 因为你的朋友 心中满是悲戚。 让你的泪水穿过层层云絮落下, 仿佛你也在哭泣—— 为那被遗落的人。”
在《对月》中, 月亮尚未成为流放的象征, 也还不是 被反讽磨亮的镜面。
自然尚未 与记忆分离, 记忆也尚未学会 把自己称作失落。
月光降临, 并非隐喻, 而是一种在场—— 一种温柔的照亮, 在其中,恋人、树木、 被遗忘的城池 仍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这是早期浪漫主义的夜晚: 在渴望凝固之前, 在忧伤要求解释之前。
月亮一边照耀, 一边倾听。 它不指控过去, 也不抚慰未来。 它只是记得—— 却并不知道 自己正在记得。
在这里,情感尚无棱角。 梦、回忆、悲戚 仍是一种物质, 在叶影与云层之下 静静流动。
这还不是怀旧—— 只是人类第一次 本能地 轻声对着天空 开口说话。
一抹淡淡的阴影掠过—— 贝多芬的《月光》, 缓慢而承重, 夜色已经意识到 自身的深度。
随后,舒伯特到来, 十八岁, 他的月亮半透明, 不是大理石雕成, 而是穿行在 薄云之间。
钢琴并不下沉, 它在漂浮。 歌声并不宣告, 它在呼吸。
此刻,一切尚未沉重。 连悲伤也足够轻, 可以穿过树叶, 在触地之前 便已消散。
再后来,在这夜色以东, 德沃夏克将月亮 举成一段完整的抒情祈祷。 月亮开始倾听 人类请求 被看见的声音。
而舒伯特站在中间—— 在重量与祈祷之间, 在阴影与歌唱之间。
他的月亮不回答。 它在移动。 它在滑行。 它让心 保持无甲的状态。
此处的月光, 是尚未抵达命运的声音, 是在距离 学会被命名之前。
附:
吴砺 202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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