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边

吴砺

          在河边

                   ——聆听【舒伯特_D160_在河边-哔哩哔哩】

流淌吧，我挚爱的歌吟，

流向遗忘之海。

再没有年轻的男子

以欣喜之声吟唱你，

再没有少女

在她芳华的边缘

携带你的回响。

你曾只为我的爱而歌，

而今，她却嘲讽我的忠贞。

你被刻写在水的涟漪之上，

也随涟漪一同

消失无痕。

歌德的诗句

有一种奇异的大胆——

把文字写在流动的水上。

它让我想起济慈的墓志铭：

“此地长眠者，

声名水上书。”

也许回声向后传去，

也许向前漂流——

我已分不清最初的源头，

或许，

河流本身

才是唯一的作者。

第一声钢琴响起——

克制，清冷，

几乎带着冰凉。

在起始的旋律中

我听见了

舒伯特晚期小夜曲的远影：

那是一种

在夜色中飞逝的歌声，

尚未停留

便已离去。

当歌声真正响起，

一位年轻的诗人

浮现在我眼前，

站在流淌的河岸，

把自己的声音

献给水流——

那姿态里

有自怜，

有自我欣赏，

也有一丝

低沉的感慨。

节奏持续向前，

仿佛时间本身

学会了计数。

而我忽然想起：

孔子曾立于河畔，说——

“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

歌德知晓这句话。

或许就在此刻，

我终于找到了

这首诗隐秘的源泉——

不只在被辜负的爱情里，

不只在对青春的哀叹中，

而是在人的目光

凝视流水之时：

看着生命离去，

却仍在歌唱。

附：

【舒伯特_D160_在河边（Am Flusse）-哔哩哔哩】 https://b23.tv/E2XWmAu

吴砺

2026.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