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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
——聆听【舒伯特_D159_期待(Die Erwartung)-哔哩哔哩】
“我是否听见 那扇小门轻轻开启? 门闩可曾发出声响?
不—— 只是风 在杨树林间游走, 在这片寂静中反复试探, 不安,无形。
哦,装点你自己吧, 这绿叶覆顶的亭榭。 你将要迎接 那光彩照人的身影。
让你的枝桠 搭起荫蔽的雅室, 让温柔的夜色 悄然将她环抱; 让所有媚人的风息苏醒, 在她玫瑰般的脸颊旁 嬉戏、回旋。
当她轻盈移步—— 那秀美的身姿, 那纤细的脚步, 仿佛爱情本身 正被她托举着, 一步一步 向我走来。
寂静中—— 是什么悄悄穿过树篱, 带着急促的步履 沙沙作响?
不—— 只是惊惶的鸟儿, 被渴望惊起, 自灌木丛中飞散。
哦,渴望的心啊, 别再沉醉, 与虚幻的美景嬉戏。
伸出的臂膀 只会合拢于空无; 虚幻的幸福 无法慰藉 这炽热燃烧的胸膛。
哦——快把那活生生的人 带到我面前! 让她温柔的手 触碰我。
哪怕只是 她衣摆的一缕影子, 哪怕只是 掠过的一瞬痕迹—— 这空洞的幻梦 也将第一次 踏入现实。
而她—— 轻柔地,如自天国高处, 幸福的时刻 悄然降临。
她无声靠近, 无人窥见, 用一个吻 唤醒了她的恋人。”
席勒的《期待》 并非一首“抒情短诗”, 而是一段不断变换布景的内心戏剧: 幻听、召唤、误认、羞惭、再度期待, 情绪并非线性推进, 而是一次次被想象点燃、又迅速坠落。
在诗中, “她”始终尚未真正到来; 到来的,只是期待本身的剧场化展开。
十八九岁的舒伯特 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 完成了这首诗的转译: 他没有削减场景, 也没有压平情绪, 而是让音乐承担起 “不断转景”的责任—— 钢琴成为夜色、风声、脚步与心跳, 声乐在期待与羞惭之间 反复改变站位。
这正是青年舒伯特的独特之处: 他尚未进入 后期浪漫主义的崩塌与绝望, 却已经懂得—— 期待本身, 可以成为一首完整的音乐。
在 D159 中, “幸福的降临”并非结果, 而是对整个期待过程的赦免: 只要期待被完整地唱出, 它便已经拥有了 现实的重量。
附:
吴砺 202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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