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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工,我们放假了,两个孩子读书也快回来了,正好回家准备点年货。”
“哦,我估计要待到这个月底了,也想早点回去。”
这些年在城里打拼,家乡的年,多半只留在记忆里。只有到了腊月,村里在外打工的壮劳力都回来了,冷清的村子才重新热闹起来。孩子们像撒了欢的小兽,在田野里乱跑,田埂上的杂草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都是草木灰的味道。
我家屋后有个小塘,父亲年初撒下鱼苗,到了腊月,也到了该收成的时候。父亲人缘好,找来有渔网的亲戚,在塘边忙活。底网绑上石块,沉入水中,上网的绳子人沿塘梗牵着走。
“小牛,你去拉一头,沿着塘埂慢慢走,注意安全。”父亲朝我喊。
我鼓着嘴,心里又兴奋又期待,攥紧了网绳。小塘不大,网拉到塘中央时,几条鱼猛地跃出水面,水花四溅。孩子在边上兴奋得大喊:“有鱼!有鱼!”
在平坦处收网最费劲。春节前的天气格外冷,父亲和叔叔各站一边,慢慢往上提裹着石块的底网。
“上网抬高点,下网慢点收,别让鱼从网眼儿里钻跑了,鱼精着呢!”叔叔一边拉一边大声吆喝。
一条条白花花的鱼在箩筐里活蹦乱跳。父亲乐呵呵地傻笑:“今年夏天我喂了不少水草,鱼长得不错。这几条大的,应该是去年放的鱼苗,今年放的鱼苗长不了这样大。”
看着满满一筐鱼被抬回家,孩子乐坏了,围着妻子打转,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这不是你们小孩干的活。”妻子嘴上嫌弃,手上的活儿却更忙了。
我忙着找来小水缸,里里外外刷洗干净。妻子则麻利地剖开鱼肚,清理干净,再用刀在鱼身上划几道口子,一条条放进缸里,撒上粗盐腌上。这样腌上几天,再拿出来挂到屋檐下晾晒。腊月里腌好的鱼,是春节待客时一道必不可少的下酒菜。
最好吃的味道,从来不是包装得多么精美别致,而是乡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用心腌出来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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