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在声音中学会呼吸

吴砺

           诗在声音中学会呼吸

                           ——聆听阿克巴尔·戈尔帕耶加尼演唱鲁达基之后

小提琴先进入——

有些迟疑的声音，

带着一丝苦味，

并非我以为

自己熟悉的

波斯音乐的气息。

它拉出一条纤细的声线，

仿佛在寻找

一扇门。

随后，歌者的声音升起——

被拉长的元音，

像丝绸

铺展在空气中。

从每一句的长度里，

我感到一种倾诉，

一种迫切的

想要说出什么的愿望，

甚至在意义抵达之前。

歌声在吟唱与言说之间游移，

一条摇摆的线——

旋律向语言倾斜，

语言又几乎

溶解成呼吸。

小提琴在后方尾随，

不再引领，

而是倾听——

回应每一句歌声，

像一抹影子，

懂得的

远多于它所解释的。

我不懂这些词。

诗依然封闭。

但歌者不时露出的微笑，

让我听见

愉悦穿越了世纪，

在某一句古老诗行里

忽然亮起。

对于像我这样

不识鲁达基诗句、

无法进入诗的内室的人，

这音乐并不打开文本——

却打开了一个世界。

它让我看到，

当意义失落，

诗歌如何继续生存；

词语如何化为声音，

声音又如何成为

仍然会说话的身体。

在那样的歌唱中，

我见证了

另一种文明

让诗歌

学会呼吸的方式。

附：

【波斯塔吉克歌曲 阿克巴尔·戈尔帕耶加尼大师演唱鲁达基诗歌-哔哩哔哩】 https://b23.tv/oN47VUd

吴砺

2025.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