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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笔采光——索罗亚沉思录
——读《西班牙阳光画家：索罗亚》有感
第一部
一
画册第二页， 《捕鱼归来》（1894）， 两头牛在浅海中拖拉渔舟， 风帆下，远处的海面映出洁白阳光—— 不是摄影能捕捉的， 这是一首被拉长的彩色诗。
接着是那些孩子， 他们的身体，被海水亲吻得晶亮。 《海边戏水的孩子们》（1903）， 美得令人忘却尘世。
《日正当中的巴伦西亚港口》（1904）， 《渔女与她的孩子》（1908）， 《粉红色罩袍》（1916）…… 这些画不是被捕捉的瞬间， 是画家深爱生活后留下的温柔凝视。
索罗亚， 是油画世界中的门德尔松。 甜美， 而又自然得让人几乎忘了甜美的存在。
一个孤儿， 由姨母抚养， 凭借天分与坚持成为挚爱光明的人。 他深爱家庭、爱大海、爱阳光， 也被这世界深深地爱着。
但我仍希望他能画更多大自然， 尤其是大海—— 那些光，那些浪， 才是他灵魂中真正的歌声。
我曾在丽江、洱海 见过相似的阳光、湖水， 但我无法像他一样， 用画笔将光辉写成永恒。
二
他未曾加入巴黎的印象派， 却让光，成为自己的宗师。 他们称他为“光之画家”， 而他像海绵一样吸收世界， 然后用色彩释放出生命的热度。
他从罗马学成归来， 在美洲获得喝彩， 把西班牙的阳光重塑于画布之上。
他常用白中之白作画， 一层又一层， 把棉、丝、肌肤的质感 叠在一张白床单上， 叠成一幅关于爱与亲情的画。
他的孩子， 在光中赤裸、闪耀， 像阳光亲自雕刻的生灵。
他画水波、画沙滩、画风吹动的轻纱， 把阳光倒映在湿润的皮肤上， 将整个大地变成一面反射喜悦的镜子。
晚年的画作， 像缓慢流动的光之交响， 在海风中轻轻地响着， 细腻而感性。
马儿刚从水中走出， 孩子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 海水的蓝 似乎也一并被带上了沙滩。
他画的姊妹， 脚下的沙滩与身后的海， 不再是背景， 而像是一整块由光织成的布， 随风与阳同舞。
三
1920年6月， 在马德里的花园中， 他突然倒下， 从此再也无法握笔作画。
他的艺术不是终结于那天， 而是在每一幅仍发光的画布上， 继续流动。
他懂得如何从古典中汲取， 如何从摄影中学会构图与光线， 又如何将所有技艺 炼成一种属于自己的语言—— 用色大胆， 结构简洁， 情感澄明。
他的画被谱成交响乐， 孩子与浪花化作乐章， 为地中海的光与笑声作证。
他是西班牙的阳光， 是咸咸的海风， 是正午最明亮的时刻。 他在世纪的门槛上， 为我们留下了那种—— 我们已快忘却的—— 乐观与幸福的光明。
第二部
他出生在地中海的天空下， 在学会说话之前， 便失去了父母。 一个瓦伦西亚的孤儿， 被善意养大， 只有一支铅笔， 和一双渴望看见的眼。
他从未追求伟大—— 但光，找上了他， 并不肯离去。
在罗马， 他学会历史的厚重； 在巴黎， 他目睹新艺术的微光。 可他不追逐沙龙， 也不效忠任何派别。 他独自走路， 走向海岸， 走进庭院， 走入日常中那发光的白。
而大海，回应了他。
他的调色板在白色中歌唱—— 白床单， 白风帆， 白衣裙如阳光呼出的气息。 不是空无， 而是饱满—— 层层叠叠，丰富细腻，流动着色彩。
他画水， 仿佛在描绘 光的形体。 孩子在浪中跳跃， 马儿从海中踏浪而来， 影子像叹息一样 铺展在沙滩上。
他不曾发明喜悦， 他只是看见， 并拒绝移开目光。
连他的忧伤， 都带着温暖。 连衰老， 也沐浴在余晖中—— 就像落日前 最后那道金光。
他画渔夫， 画农人， 画柔光下的妻子， 画被盐水润泽的孩子。 他所描绘的西班牙， 不是史诗， 而是呼吸。 不是神话， 而是触手可及的 真实与亲切。
人们称他为 “阳光的画家”， 可他真正捕捉的， 是感恩—— 是活在这世上， 在这炽热天空下， 那份温柔而惊奇的感受。
他不追求抽象。 他信任身体、土地， 信任阴影在麻布上的角度。 他让风走入画布， 让浪模糊边界， 让观者也能感到 那肌肤上的暖意—— 仿佛他们也曾 站在那片海边。
在花园里， 一个六月的早晨， 画笔从他手中滑落。 他再也未曾画过。 但光—— 仍从画布深处继续照耀。
如今他的故居成了博物馆， 海浪与笑声仍在回响， 是一座静默的阳光圣殿。
我们记住他， 不是因为他拒绝黑暗， 而是因为他 虔诚地赞美了—— 那简单的、 真实的光明。
在索罗亚的世界里，光不仅是自然现象， 它是一种生命的象征—— 是存在、喜悦与清澈的象征。 他教会我们如何真正地看见， 看见万物表面之下所蕴含的活力与温暖。
附：《西班牙阳光画家：索罗亚》／何政广 主编，一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5.5（世界名画家全集）
吴砺 2025.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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