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8750
- 积分
- 2550
- 威望
- 32
- 桐币
- 343
- 激情
- 2211
- 金币
- 0
- 在线时间
- 2147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2-12-11

实名认证会员
- 积分
- 2550

 鲜花( 10)  鸡蛋( 0)
|
文/大江 2 W) ?# y; F- _! @
关于枞阳划归铜陵的说法,传闻已不下十年。
! E" u/ D" I6 z; Y3 x 2014年,这一传言在两地民间尤其是论坛上,炒得更加火热。综合网上网下的看法,举手赞成者众多。
+ C i- u8 E% j- g% C7 J4 x 当然,也有反对的声音。其中有一种声音很具代表性。这种观点认为,如果枞阳真的划归铜陵,那么桐城和枞阳便分属于两个不同的地级市,这就意味着对桐城派文化造成一种人为的割裂。
g; s5 A3 ?% ], y 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桐城派文化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历史上只有桐城派散文,或者叫桐城文派,并没有听说什么桐城派文化。如果有的话,也是近年来桐城市大打文化牌,策划的一个新名词。这里并没有枞阳什么事。
/ D6 d" @. J* G6 K! I 那么,既然说到桐城文派,不妨也分析一下,倘若真的进行区划调整,比如说枞阳整体或部分划到铜陵市,会不会对桐城文派的传承和发展不利呢?我想应该不会。
* o! o5 k# q# R6 I 一、从桐城派的兴衰来看,它是一种时代产物
. M" l( T& V6 j7 A7 o* w2 M/ U. ~ 桐城派是有清一代延绵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一个散文派别,2000多种著作、数以亿字的资料,雄霸文坛两百多年,其作家之多、播布地域之广、绵延时间之久,为中国文学史所罕见。
6 K( v% y& p7 x: U( ?( x: r) n 然而,它毕竟是时代的产物。从文学角度看,桐城派的兴起实则是古文的一种复兴。清朝取代明朝后,亡国的教训使遗民文人一改明末浪漫颓废的文风,走向简洁崇实,这为古文复兴提供了契机。当然,桐城派的兴起更与清代的学术流变有关。少数民族当权者为笼络人心,加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广推儒学,对程朱理学更是倍加推崇,将程朱“道统”作为统治的有力武器,程朱理学也一直居清朝官方主流学术的地位。而桐城派创始人方苞“学行继程朱之后,文章在韩欧之间”的行身祈向,将古文与宋学紧密联系起来,非常符合统治者的愿望,这就使桐城派具有了维护社会道德和秩序的强烈色彩,桐城派在开派之初便在文坛上奠定了正统的地位。
# S- M! |9 h& t7 t% N 文章与世变相因,桐城派的没落同样也与时代变迁有关。清末民初,西风东渐。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和胡适等一些受过西方教育的人发起“反传统、反儒教、反文言”的思想文化革新、文学革命运动。更为重要的是,当时的人们对于辛亥革命失败的反思。先进的知识分子认识到,革命失败的根源在于国民脑中缺乏民主共和意识,必须从文化思想上冲击封建思想和封建意识,通过普及共和思想来实现真正的共和政体。新文化运动的兴起,白话文的推行,民国政府的文化排斥,终于使桐城派古文化运动寿终正寝,退出历史舞台。
8 e+ W. h N' H3 J 所以说,桐城派是一个时代产物,是过去词,曾经在清代那几百年中真实地存在着。区划调与不调,枞阳当初从桐城划与不划,今后枞阳归不归铜陵,桐城派都不会从人们的头脑中消失,它依然会扮亮大清王朝的文学史册。% B8 i1 h7 ~1 q9 [# e ~/ f
3 N& c! }5 L# Q1 z4 ^ 二、从桐城派的风格来看,它是一种界状文化+ @0 U+ ^; ^4 w" S' g* @
桐城派文章,在思想上多为“阐道翼教”而作,最大特点是平易清新,而且论点鲜明,逻辑性强,说得很清楚。这与它的作者身份不无关系。桐城派经典作家多有从教的经历,方苞曾入南书房作为皇帝文学侍学,刘大櫆的身份多数时候是地地道道的老师,姚鼐后半生也主要在书院讲学。桐城派作家有1200余位,经典作家300多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当时全国顶级书院,大多是这类作家主持。据不完全统计,在全国各大书院主讲的桐城派作家不下于70人。8 H; y2 r7 q2 G+ v/ R0 _* H9 o
正是因为教师出身和教师职业,决定了桐城文派的风格处于一种中间状态。它是一种界状,既非庙堂文学,也非山林文字。很多桐城派经典文章,上可以改为官方公文,下可以写成纯叙事散文。如姚鼐的《登泰山记》,稍作修改,就是一篇很好的通讯报道,时间有,某年某月某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地点也有,某某地方(泰山);人物有,某某领导等(泰安知府朱孝纯);事件也有(登山看日出)。
" W/ Q1 i1 X9 q$ Z 所以我感觉,与其说桐城派是桐城的派,不如说是一种界状文学的派,或者说是一种教师爷的派。这个派并不应该由现在的桐城市独享,过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8 |! E3 L L# [9 L8 }9 o: o
4 j. {/ f% U( @1 O4 J 三、从桐城派作者的分布来看,它是一种非地域文化
' Q5 {' b+ |$ W$ k* M7 r+ ? 桐城派的取名源于其早期重要作家方苞、刘大櫆、姚鼐即桐城派三祖均系清代安徽桐城人。但严格地讲,方苞并非典型意义上的桐城人,其曾祖父、祖父皆在外为官,其父在南京六合做了上门女婿。方苞本人出生和生长都在南京,说方苞是南京人也不为过。而刘大櫆和姚鼐,他们相交相识以及成名都不在桐城。
7 M4 h! u& C |2 E. Z 而且,更多的桐城派作家其实压根就不是桐城人。桐城派影响遍及全国各地,主要作者集中在原江南省即现在的江苏、安徽,东南发展至浙江、福建,向西至广西、贵州,向北至山东、北京等。广西就有一个非常著名的桐城派代表岭西五大家,他们分别是永福吕璜、平南彭昱尧、马平王拯、临桂朱琦和龙启瑞,而且没有一个是桐城人。姚门四杰中,梅曾亮和管同都是南京人。桐城派后期曾门四弟子中,除吴汝纶是当时的桐城人外,其余三人都是外省籍。
7 X* |( P1 ]" R. G6 @ 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现象,就是在桐城派兴盛的同时期,有一些真正的桐城籍顶尖文人,不一定就属于桐城派。比如,桐城最出名的文人,莫过于父子宰相张英和张廷玉了。父子二人文学造诣都非常深厚,著作颇丰,可是却并没有人将他们归入桐城派。
E% _1 U* S1 j- O1 o 所以我认为,桐城派只是一种文学现象,而并非地域文化。桐城当初分与不分,枞阳划与不划,桐城派作为一种文学现象,始终存在在历史中。
5 R# R% R5 `) L& |" `5 X X6 J# e5 A* p0 k/ F) j. \
四、从以往的区划调整来看,真正的文化不会因此消亡8 {5 `6 `0 O/ l7 w; ~, d
安徽最著名的文化应该是徽州文化,它是一个极具地方特色的区域文化,其内容广博深邃,如建筑风格、新安画派、徽菜民俗和商业精神等等。但徽州现在并不叫徽州,而改成了黄山市,市政府驻地也不是徽州府治所在地了。而且原先属于徽州的绩溪已划到宣州,婺源更是划出安徽,划给了江西。从行政区划来看,徽州可谓支离破碎。然而,徽州文化却并未因此消亡,尤其是婺源,更是把一张徽州牌打得风生水起。
" i; k& A3 ^+ m! Q: V 同样,就桐城派而言,无论是枞阳从桐城分开,还是罗岭镇划至宜秀区,都没有影响到桐城派曾经的辉煌,也没有影响到桐城市和枞阳县打桐城派这张牌。作为一个具有全国性影响力的文派,显然不会因为小小的区域变化而失去存在的土壤,也不会因为枞阳的划出(其实早已划出)就可以否定桐城派重量级人物是枞阳人的事实。桐城人可以传承桐城派,枞阳人同样也可以将其发扬光大。6 u* o. C. y; Q3 k0 j
+ y. n: M6 t4 ?3 |8 V7 [7 g
五、从枞阳和桐城的历史轨迹看,并非“完全一家人”
* |% Z" b0 p+ I- v) N& R 翻开两市县的县志,事实上,枞阳和桐城历史上并非“完全一家人”。枞阳县西周时为宗子国,西汉置枞阳县时,估计是考虑水系因素,扩大了宗国的范围,将今桐城(西周时的桐国)纳入其中。其后历史沿革至隋朝改为同安县,所辖区域大致如此。桐城春秋为桐子国,唐至德初建县制,即同安县易名为桐城县。1949年分桐城为桐城、桐庐二县,后改桐庐县为湖东县,1955年5月改湖东县为枞阳县,所辖区域大致等同现在的枞阳县。由此可见,枞阳和桐城的起源,应该是两条源脉,并非开始就是一家。
6 p0 Q0 _: a) I2 V' Y1 W 从两地居民的地域认同和交际圈子看,枞阳人习惯于向东向南,与江南交往密切,与江湖感情浓厚。不少枞阳人的祖先是从东部和南部地区移居的,解放后又有不少枞阳人移居到铜陵和池州等地。枞阳与这些地区,无论是经济交往,还是感情归属、民间习俗等,都相当认同。而桐城人则似乎习惯于向北向西交往,与山林情感贴近,和群舒大地相依相存。/ R/ l! `9 m5 w, Y5 h1 [
就历史传承下来的很多民间习俗,两地也有相当的差异。比如正月拜年,枞阳是“初一好晴天,初二好拜年”,桐城则是“初一不出门,初二拜新灵”。这个差别非常大,如果分属两地的小两口,都按照自己家乡的习俗去拜年,估计要出大事的。 B# ~4 C, \$ G ~3 G( J! i
当然,拜年的事只是笑话而已,跟桐城派扯不上边。想跟桐城派扯上边的是大批枞阳有识之士,“枞阳出人,桐城出名”已成为很多人心中的隐忧。不过对于这一点,桐城方面似乎并不认同。多数桐城文史专家认为,桐城派三祖中,并无一人出生于枞阳。在桐城派的议题上,桐城几欲排除枞阳。换句话说,人家就是不想带你玩。甚至我刚刚看到一篇博客,正在考证,西汉时的枞阳县治或者说桐枞旧治的枞阳镇,并非现在的枞阳镇,而是孔城镇。连枞阳都不是枞阳了,枞阳正面临历史虚无的危险,与桐城渐行渐远也已在所难免。
* ]3 U# L$ g$ { 令人欣慰的是,桐城派毕竟只是一种文学流派。它并非地域文化,不可能由桐城独享。同时,它又是时代的产物,因当时统治者的需要而产生,随历史变革而退出舞台。行政区域的划分和调整,对于桐城派的传承与发扬,应该不会有多大的破坏作用。5 h2 W8 w' G% I$ g" I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