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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来桥重修后,很不习惯在白天面对它,明晃晃的新,粗重笨拙的身躯让人感觉陌生压抑,桥两端的大石球似乎一下子截断了历史与现在的关联。
去年修桥时我写过一篇《龙眠河 今夜我来赴约》,也许在那时我就无意识的在心里把它埋葬了,可对桥的牵挂是无法埋葬的。我爱这座桥,很爱这座桥。记得无数个夜晚,站在桥头,看闪着银光的河水悄无声息地流淌,风透过栏杆凉凉的,月光也凉凉的,想象着那紫气就和风一道流进我的心底.......桥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抹着花白的胡须,安然的眼神穿越了人世间的苦与乐,超然洒脱而又洞悉了一切人情世故。桥是穿越历史的张英和李公麟,桥是独处闹世的隐者,桥是历经繁华甘于平淡的智者,桥是宽容仁慈的父辈......一直认为龙眠河有母性的温柔,紫来桥有父亲的稳重。
我喜欢雨中紫来桥,感觉他是从龙眠山走出的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穿着草鞋的老人,悠然自在的或撑着渔舟或拿着烟袋或就那么静静地矗立桥头,老感觉那一叶小舟能渡我过沧海桑田,能让我踏上幸福的彼岸......可是,桥,重修了,老人的蓑衣换成了靓丽的雨披,斗笠也换成了花阳伞,只剩脚上那双破烂的草鞋寒酸地在风雨中屹立......物是人非,斗转星移,紫来桥常常让我不忍再停足细看。许多事情是无法左右的,历史就这样在无奈中前行,谁也不能阻挡,谁也无力改变。
天气暖和了,我开始在晚饭后散步。还是走以前的路线,从玫瑰园的后门上廊桥,再过龙眠桥,再去紫来桥.......远远望去,紫来桥还是旧日摸样,幽静古朴沧桑安稳......夜色遮盖了白天的丑陋,夜色也扶平我心头忧伤,于是我的眼里有了紫来桥旧日的影子,远远的,河水清冽,波光幽幽,微风送爽,桥头似乎树影婆娑,发了芽的藤蔓似乎在栏杆上欢笑。一步步地走近,一点点地感伤......还好,老街还在,昏黄的灯光还在,桥身还在,桥洞还在,麻石条上深深的车辙还在,桥上的风还在,桥下的水还在,桥上行走的我依然.......
河边的垂柳在白天是很漂亮的,新发的叶子如幼鸟觅食的小嘴,黄黄娇嫩的模样很是让人心动,要是能配上青砖黛瓦马头墙那就是我梦中的模样了。我又做梦了,我老在做这样回到历史的梦。回到历史,紫来桥是什么样的呢?“朱栏照赤水,白石凌波苍。履桥若平地,车驱骑连行”。那是很久远的紫来桥了,“调梅良弼”、“紫气东来”,都是历史了,现在的一切也会成为历史的。新修的紫来桥丑也好,美也罢,习惯了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的感慨。
只怕某一日,换了灯光,拆了老街,旧貌换新颜,高楼配垂柳,紫来桥下水浑浊,龙眠山上茶无味......那么,连想象中的紫来桥都只能在梦里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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