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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都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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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3-6 20: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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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二)
花开花又落,春去春又回,往事如烟,十三年弹指一挥间——
阿文那时,23岁,因家境贫寒,高中末毕业便辍学了,而是学了木工手艺。他和琳都在农村,尽管他们家只一座大山之隔,但是却在不同的两个乡镇的区域。那一年春天,阿文在琳家做了十多天的木器活,其时,琳刚完成高中学业。
当阿文见到琳的第一眼时,便被她那种活泼开朗充满朝气的热情所吸引,聪慧中带有几分俏皮,纤尘不染,宛如玉树临风,令他怦然心动。阿文发觉这正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时的那个心仪已久的女孩,不由自主地,他爱上了她,或许这便是一见钟情了。
在此之前,阿文身边有一位女孩,曾是琳的同班同学云,说实在的,他从未爱过她。而当阿文收到琳让别人转交给他的第一封信时,他迷惘了,他挣扎,便毅然割舍与云那种不是爱情的情愫。因为此时他真正明白,琳,才是他生命中的全部,尽管那时给云带来了伤害,但是,他不能欺骗自己,也必须作出选择,这也是对云负责任。于是,毫不犹豫地向琳阐明心迹,感到两颗心在一种朦胧的情愫中颤动。聊文学、聊人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常常和她一聊就是天亮,仍觉意犹未尽。在以后日子里,所有的时间便是对琳无尽的思念,她的一颦一笑,都成为阿文每夜的梦魂所系。
后来,琳的同学梅为阿文和琳创造了诸多的见面机会。在那个迷人的春夜,在那深深的竹林里,他们忘情地拥抱,甜蜜的初吻,销魂摄魄!阿文曾写下一段文字:曾忆否?皎洁月光里,点点繁星下,晚风轻拂,蛙声和鸣;悠悠小径,青青竹林相依偎。此情此景,如诗如梦,美得心醉。
和琳相处的日子,是阿文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琳不但美丽动人,而且多才多艺,有秀丽的文笔、婉转的歌喉。文章写得洋洋洒洒,如行云流水;歌儿,唱得声情并茂,令人如痴如醉。
初恋是敏感而脆弱的,隐隐之中,阿文觉得将会失去琳,有一位男生,琳以前的同班同学此时也在追她。而琳给阿文的感觉是未置可否,令人迷惑。阿文却象一个把全部家当都抵押出去的赌徒一样,爱得毫无保留,没有退路,他真的输不起!
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一个女孩,对琳来说,很难决择。于是,便有了令阿文心碎的夜晚。琳说:阿文,请你放过我吧。如果有来世,我们下辈子吧!我的母亲极力反对我俩的交往,原因是她知道了你和云的事,所以对你有成见,认为你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可父母自是希望子女好,而我毕竟是她的女儿啊!他们对我施加压力我已无法承受,你如果真的爱我,请你别逼我,求你了!那一刻,他们相拥而泣,真情付出一发不可收,而最终的结局却是如此的毫无保障。阿文全盘皆输,不知那个夜晚是怎样回去的,万念俱灰,心被碾成无数碎片,在滴血。阿文第一次失去了自信。
他们的爱情就这样夭折了。阿文知道,从此以后,琳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
为了医治心灵与精神的创伤,和琳分手后不久,阿文便接纳了另一位女孩,即他现在的妻子,然后结婚。在阿文结婚的那天,琳头一天从江苏的厂里赶回和她的同学梅参加了他的婚礼。因迎接新娘,阿文没在家,所以也就不曾见到她了。阿文不知道琳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的。再以后阿文的儿子出生,他们一家过着平淡宁静的生活。在以后的日子里,阿文怕人提起琳,但内心深处却一直想得到她的任何消息。在阿文结婚的第二年腊月,琳也嫁了人,丈夫是那个同学。琳结婚前一天,阿文收到她的请柬,他参加了她的婚宴。尽管心中无尽的失落与疼痛,但还是强作欢颜与新郎握手,向他道贺。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他伤心的处所。
才上眉头,却上心头。
以后的每年,当柳絮纷飞,桃花开满天的时节,阿文便沉浸在那个他生命中如凤凰涅磐的梦境里,不能自拔,任由心醉心碎,独自品尝着这杯浓烈的苦酒,情有独钟!
“生命,原本要不断的受伤和不断的复原”,这是谁的诗句?仅此一句话,琳用它来安慰阿文,却是如此的残忍!
六年之前,阿文携妻迁至县城,做起小百货生意,而琳此时随丈夫外出打工,服装厂上班,一晃又是几年,中间这些年,阿文曾打听过琳的行踪,他们之间已失去了通信联络,他一直都在怀念和琳一起走过的那段欢乐和伤痛的岁月,阿文无时不在想她!思念系着淡淡的忧伤,化作千百遍回首。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前年,阿文偶然得到琳姐的手机号码。十月初十是琳的生日,他用手机发了短信给琳姐,让她捎去对琳的思念和祝福:十年前的刻骨铭心,是我今生今世的珍藏,也是我心中永远的伤痛…….
因为孩子上学需要照顾,琳放弃了打工生涯,在家开起了缝纫部.十几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但却改变不了阿文对琳的那份执着.他尘封的记忆开始复苏,他们彼此都渴望见面。
当十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时,阿文仍被琳超凡脱俗的气质而心颤。琳,依旧没变,依然“气质美如兰”。
在一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日子,他们相约去了龙眠山风景区 ——宰相坟踏青,在那春风春色里,在那绿意盎然中,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漫步在石阶上,真切地感受那份真实的拥有。一种隔世之感弥漫在他们之间,他又听到她那清晰而遥远的心跳,闻到了那曾令他心醉神迷的气息,朦胧中又回到了初恋时节,他们情不自禁地相拥相吻,呵护温存。阿文轻轻抚摸着琳美丽柔润的脸庞,看着她脸上满是忧伤的雾霭,他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疼痛。十多年的思念在那瞬间得到补偿,此刻,是何等的奢侈!
回去的路上,琳静静地坐在阿文的摩托车上,双手从后面环绕着他的腰际,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任由微风吹起飘逸的长发。这时,阿文觉得她幸福,如果时光就此停留,那该多好!
他们还游览了境主庙水库,走在两旁栽满松树的小山坡上,和煦的春风迎面拂来,眼前是水中央的小岛和一眼望不到边的水光山色。琳说:阿文,如果在这里听到你的笛声多美!此种景致,让阿文想起那首“梦里水乡”,好一幅优美的画卷,令人心旷神怡!然而,酸楚的思绪,却总也给不了彼此欣赏美景的心情。
电话里倾诉别离的情怀是他们思念的延续,通话时,彼此落泪,被眼前的现实和无奈折磨得体无完肤!阿文听琳静静地诉说着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她说:阿文当时多才多艺,才华横溢,身边美女如云,她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否也用在其它女孩身上,有那么多的女孩追。她怕失去他,而她是个非常骄傲且自信的女孩。说他太优秀了,她对自己没有了信心,怕输不起,所以,当她母亲反对时,便迷失了方向,心中感情天平的砝码倾斜了,她觉得和他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于是,她忍着巨痛放弃了阿文,而接受了那个同学。她说在她结婚的那个晚上,并没有象所有新娘那样感到温馨而甜蜜,而是有想哭的感觉!她们婚后生活平淡如水,她不爱他,曾想到离婚过独身生活,然而,婚姻尽管没有爱,但日子还得过,人生是何等的无可奈何!阿文聆听她电话那边的叹息,肝肠寸断,意无语凝咽。心,被一把锋利的刀刃割得千疮百孔、鲜血淋淋!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灵整合,于是阿文冷静地思考,理智的告诫自己,可以用生命去爱琳,但不能再给她带来伤害,彼此都有家庭,都将肩负着义务和责任。只有将这段永远没有结果的恋情珍藏在心灵深处,在内心深处,任由它落满尘埃!或许,十年后的重逢,又是一个错误!但他们已是成熟理智的人了,他们不能也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在阿文的生命里,琳永远如诗、如歌、如画、如一本厚重的浪漫经典!春去无痕。漫漫人生路,拥有过这份铭心刻骨已了无遗撼!阿文的情感经历,一如席慕蓉的那首“无心地错失”:
经不住岁月 经不住
一次再次的检视与翻阅
最后 总是有
不得不收藏起来的时刻
生命里最不舍的那一页
藏得总是最深
也总是会有 重重叠叠
无心留下 却又无法消除的
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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